穿云断山手
一旁, 取老爷子也将马车渐渐慢下来,透过火把能在前方照出的微弱光亮,越发仔细得打量了一番。
荒芜太久, 路上不少树都长成了十余年的大树。
虽然入秋,但天气还没那么凉, 叶子虽然渐黄,但都还挂在枝头, 满满的一树;夜里光线没那么好, 还有雾气,也不知道树里藏了什么。
风一过, 沙沙作响, 又有些说不出的异样浮上心头。
“老爷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王苏墨小声。
但凡她害怕才会小声问, 不害怕的时候连热闹都看不够的,这次算是热闹看到一半,还搭了赵大哥下去。现在是既担心前面有什么,也担心赵大哥在迷魂镇下面的粮仓有没有危险。
“有, 别担心。”老爷子低声。
老爷子确实听到了声音。
但不是树叶沙沙声,也不是鸱鸮声, 而是,隐隐约约的人声……
这种念头让老爷子心里不安。
加上之前朱宇告诉他昆仑扳指时说起的一幕,如果罗刹门早前有人在这里见过朱宇口中的怪人,那迷魂镇下面肯定不止失踪的赈灾粮这么简单……
“丫头,记得我和你说, 降魔杵是一把钥匙吗?”取老爷子忽然提起。
王苏墨原本还在“鬼鬼祟祟”的担心受怕中,忽然听到取老爷子提这句,突然愣住, 好似鬼鬼祟祟和担心受怕都转瞬抛到了脑后。
降魔杵是老爷子最宝贝的东西,因为怕自己忘掉,所以一直放在她那里。
而且,老爷子从来不主动提降魔杵的来历,有时候她半开玩笑的问起,老爷子也会敷衍过去。
她找江玉棠私下打听的就是降魔杵的事。
但老爷子忽然主动提起,她心里觉得怪怪的,也有些不安。
“出了迷魂镇再给我说呗,这儿怕着呢~”王苏墨特意。
取老爷子知道她的心思,轻声道:“丫头,朱宇告诉我昆仑扳指的下落,拿着昆仑扳指那个人,出现在迷魂镇过。”
王苏墨微讶。
“无论待会儿能不能安稳过去,即便中途失散也不要来找我,我要在迷魂镇找昆仑扳指的下落,不会那么快,一路走一路等我。”取老爷子叮嘱。
虽然王苏墨也曾想过迷魂镇是不是同昆仑扳指有关,不然在八珍楼的时候老爷子不会在一旁听着出神。
但从老爷子的言辞中,她能感觉到拿着昆仑扳指的人很危险。
至少,比迷魂镇下的赈灾粮更危险。
“如果五日后我没回来找你碰面,就带降魔杵去找天池散人,她会销毁这枚钥匙。”老爷子沉声:“丫头,爷爷就不告诉你这枚钥匙背后藏了什么,就让它消失。”
王苏墨心揪起,但白岑自前方打马回来,一脸疑惑,“前面没动静了,但总觉得怪怪的,刚才马不肯走。”
八珍楼有匹马,常年要同马打交道,王苏墨和老爷子都知晓,马遇到害怕的东西会不肯走。但如果人有指令,马会勉强走。
前面黑漆漆的一团里藏了东西。
白岑凑近,小声道:“我好像听到有人的声音,时断时续的……”
王苏墨抬头看他。
这种默契,白岑猜到,王苏墨应当也听到了。
白岑继续:“除了人声,还有铁链子的声音,和像野兽一样的喘息声。”
王苏墨再次瞪大眼睛看他,确认他是不是有意的。
白岑轻叹:“野兽都怕火,我们这儿点着火把,暂时没东西上来,但马有些害怕……”
果然,不止白岑骑着的那匹马,剩下几匹拉着八珍楼的马也似乎在渐渐烦躁,后退和不安起来。
“我总觉得有东西在看我们。”白岑说完,取老爷子指了指树上。
白岑见到了那只鸱鸮。
白岑明白了,老爷子是告诉他,它在看他们。
“先走。”老爷子吩咐了声,白岑回了前面,老爷子又叮嘱:“丫头,火把多点几根。”
王苏墨照做,也告诉马车后的江玉棠一声。
随着八珍楼这处火把多了起来,周围可以看到的地方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杂草和大树后隐约能看到之前的房子,大大小小,但整整齐齐,很多年前应该也是一片安宁祥和,之后才成了现在的模样。
让人不忍唏嘘……
“呼呼呼呼”,风里好像夹杂着某种脚步声与喘息声,马匹开始焦躁不安,白岑也渐渐退了回来,压低了声音:“是野狼。”
白岑的声音忽然让后面的气氛紧张起来。
翁老爷子和江玉棠也听到。
此起彼伏的风声里,王苏墨也看到那些大大小小的房子里,隐约露着闪着绿光的眼睛。
很多野狼……
王苏墨屏住呼吸。
老爷子声音沉稳:“不是野狼,野狼脖子上不会有铁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