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呼吸比刚才慢了半拍。
柳家家主柳逸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模样,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随即又停住了。
秦雨坐在柳家的席位上,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桌面上的纹路。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气循环系统的嗡鸣声。
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开口,但那种暗涌的张力像拉满的弓弦,随时都会崩断。
有人轻轻咽了一下口水,有人将桌面的茶杯挪了半寸,没有人动刀动枪,但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点。
萧凌在主位上落座。她抬起眼睫,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
然后她缓缓地开口:“我没有吞噬过任何受选者。”
话音落,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萧凌不为所动,依旧平静说:“从我成为受选者的那一刻起,我就是双属性。”
这话落下的瞬间,会议室里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白献最先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毫不掩饰的锐气:“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每一个纪元的记载里,受选者都只有单一属性!”
黄界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声音不急不缓:“不是我们不信任您,而是这件事关重大。如果双属性真的存在,那以前为什么从未出现过?是虚空改变了规则,还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他说话时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萧凌依旧神色平静。她没有辩解,没有解释,双手自然地落在身前,声音不急不缓:“从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
白献的眉峰拧了起来。他刚要再说什么,坐在他身旁的司狩轻轻按了按他的手。
那只手很小,白献却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司狩淡淡地扫了一眼萧凌,声音清朗而平稳:“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灵家也应该让我们感受到对等的诚意。”
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从对面的席位响了起来。
孟游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嘴角微微弯起,声音透着几分学术性的冷静:“如果不想被挑拨离间,不如将‘吞噬之法’公之于众。我们公平竞争,谁也不吃亏。”
萧凌没有回应孟游的话。因为这明显是一个坑,一旦回应了,就意味着她果然掌握着吞噬之法。
灵世出声了。他的声音清朗,透着特有的矜贵与从容,不急不躁道:“‘传承’的受选者想必比谁都清楚,这世间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吞噬法门。”
黄界青放下茶杯,抬眸看向灵世,问道:“那么,能否告知——为什么会成为双属性受选者?”
萧凌开口了,回答得依旧冷冽且直接:“这得去问虚空。”
白献显然是性子最急的,他见萧凌这种态度,心里十分不爽,身体又往前倾了半寸,声音也更直接了几分:“您无法证明自己没有吞噬,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成为双属性受选者,那又凭什么让我们相信?”
萧凌淡淡的抬眸看他:“难道,她们就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受选者吗?”
言外之意就是无论是成为双受选者还是单受选者,都是无法解释的。
会议的氛围越来越僵硬。
不少围观的人都在紧张,从灵家的角度来说,是希望谈和的,可眼下似乎越来越糟糕了。
当然,这一切都在洛芽的计划中,整个局势的走向,于她而言是尽在掌握的。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唐家家主站在外面,笑盈盈地说道:“既然是受选者的聚会,为什么不邀请我们呢?”
洛芽轻缓的神色终于凝重了一些。
来了。
只是她没想到——那位旧纪元的受选者会直接来到这里,出现在她面前。
门被完全推开。
一位年迈的女性缓步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苍老。
说是七十岁,是看得起她——实际上她至少也有二百多岁了。
她的身形瘦削,几乎撑不起那件长袍,每走一步都像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她的面色苍白如纸,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可她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像刀锋一样凌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时,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苍老的身躯里,似乎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余烬,烧不尽,也灭不掉。
她站在门口,目光从萧凌身上扫过,又落在司狩、孟游、秦雨身上,最后收回。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她缓慢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