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一紧,手臂反剪着,指甲摁住了墙壁木板,直摁得指甲边缘泛白。
这动作,像她想把脊背藏起来似的。
裴湛宁走到她跟前,才不给她藏,带起她手腕,哑声:
“来,给我看看。”
“”
他带起她修长的皓臂,如华尔兹转圈般,她在他身前转了个圈儿,荡起一阵鸢尾调的轻风,华丽柔和,似有若无。
明徽咬住唇。
早先哥哥不在,她遗憾着他未看到她着礼服的模样,可现下他真看到了,而且用灼灼的目光锁定她,她又受不住了,被他牵住的指尖升起酥麻,带起相连神经的轻颤。
不管其他男人怎么看她,她都对他们视之无物。可在哥哥面前,不行。
她只对哥哥有美丽羞耻症。
既希望他看到她最美的模样,又怕自己不够好看,没那么吸引他。这点婉转的女儿家心思啊,千回百转,柔肠百结。
更令她羞耻的是,她在提及心脏胸针的灵感时,那番说辞,几乎就是承认哥哥对她而言有多重要,承认他是她灵魂上的daddy。
这样一来,哥哥岂不是都知道她对他的心思了?知道她从来没放下他?
这情况,真有些不妙。
明徽的脸时红时白,脑筋飞快转动着,在想有没有话术可以找补和掩饰。
“裙子紧吗?”
冷不丁地,她听见他开口,目光扫过她相比前段时间稍有丰盈的腰肢。
因为怀孕,她腰肢有了肉感,不复以往的纤细,却是丰肉微骨,也蚀骨销魂。
“不紧。”
她细细地呼气,吐气如兰,詾口涌点胀痛。
礼服裙很合身,但孕激素让她的圆软一点点酥盈、鼓胀,她现在穿的法式内衣们,全都不合身了,绷得她愈发酥痛。
她远山眉轻颦,简直想揉一揉、松一松,又碍于当着哥哥的面,生生忍住。
蓦地想起,既然哥哥就是rright,那么,她现在上身的这条深蓝礼服裙和平底单膝,岂不就是他选给她穿的?
“这裙子,是你挑的?”她问。
“是我挑的。”他哑声。
她有一条背链勾在真丝布料上,他伸手替她解开,指尖不期然碰到她裸露白皙的脊背。
霎时,一点电流击回他心尖,而她在他指下轻颤。
“我有想象过,它穿在你身上会很美。但没想到,竟然这么美。美得那些男人盯着你,我会不爽。”
他言语直白。
明明挑的时候他就想好,明徽怀着孕,时期特殊不能穿显胸型和腰型的裙子,所以他特特避开了抹胸款、一字款的礼服裙,选择了荡领、极富垂坠感的设计。
哪里知道,她连露个背都露得这么好看,直击男人的生物本能。
“”
听了哥哥的话,明徽耳尖酥麻,心底阵阵地警铃大作。
作为她的哥哥,他就这么直白、裸露地表达他对其他男人目光的不爽。而这种不爽,该是丈夫对其他雄性盯着自己妻子时才能表达的。
更叫她羞耻的是,她在阐述那枚心脏胸针的理念时,提到了一个男人。偏偏还叫裴湛宁听见了。
尽管她没提到那人的名字,但敏锐如裴湛宁,又怎会猜不出是他?明徽精心制作的心脏胸针,是献给他的。
她灵魂上的daddy,是他。
想到这里,裴湛宁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指尖划过她白皙的脸蛋,将一缕发丝拂到脸侧,哑声:
“所以那枚胸针,是因为我?是要献给我的?”
“”
明徽咬住唇。这人怎么这么自恋呀?还大喇喇地问出来,他还真是臭不要脸。她把脸别过一边,装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才不是给你的。”
裴湛宁可不信。他嗤笑一声,伸手握住她双肩。她纤薄的肩膀在他手下腻如凝脂,他眼神很黑,低下头去望进她心底:
“既然不是给我,那是给谁的?”
“”
明徽一时语塞。如果不是给哥哥的,那是给谁?
“给我自己的好吧,我自己做一枚胸针,献给我自己,难道不行?”她也不顾前言后语能不能搭上了,一通抢白。
“哦,原来是这样。”裴湛宁故意拖长了声调,嗓音轧出细密的颗粒感,显然他不信。
“反正你不信就算了。”明徽双手抱胸。
裴湛宁笑而不语。正当她以为裴湛宁不会有下文了时,听得他冷不丁道:
“妹妹,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撒谎的人鼻子会变长。”
明徽一惊,懵懵的伸手就去摸自己鼻尖,好像要看自己鼻子是不是变长了。
直到裴湛宁哧地轻笑出声,那声音闷闷的哑哑的,显然是在笑话她呢。不知不觉,她又钻进哥哥的圈套里去了,她怎么就这么容易进哥哥的圈套,自个把自个卖了个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