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亲眼见证您的离去。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我所观测到的地球坐标是否还在原来的轨道上,就更加无法保证了。”
&esp;&esp;空气安静了片刻,只有通风口的灰尘在微弱的光线里上下浮动。
&esp;&esp;时予听完这番突如其来的诊断,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应该产生的震惊、恐惧,或是复杂的情绪。
&esp;&esp;他只是平静地偏过头,将手腕收回宽大的袖子里,淡淡地问:“那么,彻底崩溃之后是什么?迎来死亡吗?”
&esp;&esp;“我不清楚。”霍克深深地看着他,“人类口中所谓的‘轮回转世’,更像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宗教信仰,是活人为了寻找慰藉,对死人重新归来寄予的美好愿景。”
&esp;&esp;“但是,据我这些天在虫巢的浅薄了解,虫族货真价实存在着基因轮回的。或许,在您的肉体彻底崩溃死亡之后,您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重塑身体,重新回到您的孩子们、您的丈夫们身边,也不一定呢。”
&esp;&esp;时予的心脏猛地一跳。
&esp;&esp;他知道,霍克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撒谎。就算是撒谎,作为一个人类,他也绝对编造不出这种涉及虫族核心机密的理由。
&esp;&esp;这很有可能,就是事实。
&esp;&esp;想要验证这个事实也很简单。时予大可以不相信霍克的鬼话,然后安安心心地回到虫巢,等个十几年,慢慢观察自己身体的变化。
&esp;&esp;可如果霍克说的是真的的话,那就完全命中了未来的宿命闭环。
&esp;&esp;就算他不到处走动,甚至放弃去探索什么,他的身体也会在几年后慢慢垮掉、崩溃。到时候,他还是会在这群虫子面前“消失”。一切的悲剧,依然会重演。
&esp;&esp;时予轻轻闭了闭眼。
&esp;&esp;半晌,他有些觉得讽刺地笑了一声:“你这个人……怎么比我还在意我能不能看到地球的事?”
&esp;&esp;他睁开眼,那双绿瞳锐利地审视着霍克:“你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吗?既然你深知人类的寿命如此短暂,难道你不应该抓紧时间,多去关心关心你自己的命运轨迹吗?”
&esp;&esp;听到这个反问,霍克微微靠在墙上,姿态放松了几分。
&esp;&esp;我很想关心。但是,殿下,人类社会实在是太无聊了。”
&esp;&esp;“如果要在人类社会里凭武力往上爬,以我天生精神力,只需要再搭配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政治计谋,我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那个至高无上的领袖位置收入囊中。”
&esp;&esp;霍克堪称理性地诉说着足以引发政变的狂言。
&esp;&esp;“这就是人类生命的顶端了,再往后就要投入到为了保全自己的权力和性命,而日夜殚精竭虑、钩心斗角的无聊游戏中去。”
&esp;&esp;霍克看着时予,缓声道:“历史永远是在重复的。我发现,人类所谓的伟大生命,归根结底,也不过就是那样而已。我并不想加入这种庸俗的、无休止的权力反复之中。”
&esp;&esp;“如果不是对那些曾经消失的、被埋没的历史,以及对存在于这个宇宙中、我还没有见过的神秘生灵存在着一丝好奇心……”
&esp;&esp;霍克的嘴角轻轻勾起,那一抹笑容里,有一丝刻入骨髓的、看透生死的虚无,却又带着那么一丝不羁的味道,一闪而逝。
&esp;&esp;“如果不是因为遇见了您,我说不定在某一个无聊的清晨,就已经选择自杀结束这荒谬的一生了。”
&esp;&esp;时予静静地听着他这番骇人听闻的言论。
&esp;&esp;他同样将身子向后靠去,把自己完全隐入了走廊死角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截白皙精致的下巴。
&esp;&esp;“你这种心理状态,就是很典型的虚无主义。”
&esp;&esp;时予懒懒地闭着眼睛,像一个在诊断精神病患的医生,冷酷地给出了解决方案:“人类应对这种心理疾病的有效措施,就是抓紧时间去结婚,生一个小孩。然后等老了之后,再天天带带孙辈,操心他们的人生轨迹。”
&esp;&esp;“相信我,只要你拥有了那种一地鸡毛的人生,它就绝对不会再给你任何空闲时间,去想这些生与死的哲学问题。”
&esp;&esp;“小孩么?”
&esp;&esp;“我不喜欢小孩。”霍克笑了笑,真的顺着他的话探讨起来,“为人父所要付出的同理心太多,要对另一个脆弱的生命负责一辈子,能做好的概率太小。”
&esp;&esp;时予在黑暗中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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