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走时步履不稳,戚寒舟眼疾手快扶了她一下,“诏狱里血气重,娘娘珍重。”
徐皇后没有说话,她站稳后挺直腰背往外走。
宫女扶着她上了回宫的车舆,戚寒舟回头看到地面,生辰贺礼碎了一地,废太子哭喊着,试图让徐皇后回心转意。摔碎的贺礼有祈福的玉,珍贵的玉件,对于宁家而言,这已经是拿得出手很珍贵的贺礼。
戚寒舟想到几年前他曾去未央宫搜查,见过应浮昇的寝殿。
单调干净……殿中奢华的东西几乎没有,有些特意摆出来的东西平平无奇,像是京城街巷几个铜钱能买到的玩意,却被曾经的主人好好珍视着。
“将狱中发生的事情,禀告给陛下。”戚寒舟转身吩咐。
叶玄九明白。
回宫的车舆悠悠晃晃,徐皇后坐在车间,手里紧紧拽着一个香囊。
那香囊样式是几年前的了,是她遣人找遍乡野庙宇,才找到与当年宫宴相似的香囊。但是应浮昇当年送的那个,她找不到了。
有些事情接连循迹,每一件都让她痛苦不堪。
徐皇后去护国寺祈福时,见到宁妃数年前点的长命灯,她不顾僧人劝阻鬼使神差地打开,宁妃所点的灯用着相同的生辰八字,其中的字条却写着另一人的名讳,偷天换日地摆在护国寺内。
那日她看完所有灯,护国寺的长生庙内,她的孩子十一岁之前,没有过一盏长命灯。
她过去的人生,仿佛就活在一被人算计的笑话里。
为了徐家,为了孩子……到最后她的人生全由人玩弄。
徐皇后的掌心里是指尖嵌出的红痕,她缓慢地松开了手,眼中的痛苦变成滔天的恨意,她想到近日来诏狱的传闻,徐家陆续间的情报……
她喃喃道:“前朝,是吗?”
害她与孩子的人,怎么能逍遥自在地活着。
……
那夜漫长,戚寒舟什么时候走的,应浮昇不知道了。
他身体不好,有时候睡过去,就是一天一夜。
等一觉睡醒,朝中变化就多了。
应浮昇不喜欢这种失控。
幕后人可能与二皇子有关的一事交由锦衣卫后就石沉大海,别说锦衣卫,就连应浮昇自己遣人去查,也发现他这位二皇兄从出生到现在,无论宫内还是朝中,事事巨细,几乎找不到任何疑点。
戚寒舟隔几日就来,只是谈完要事,他就不会再说。
安神香被换回来,先前给应浮昇偷换安神香的宫人,被颂安找理由安排去药房了。
将人调走后,颂安还会老实过来与他报备。
有个堪称狼鼻子的戚寒舟在,他任何动作都没瞒过陈序秋。
应浮昇养病的日子比他预想中长,从春日到夏日,他都没出过万春殿。
亏空身体带来的疲惫比他预想中更麻烦,刚苏醒那会他四肢无力甚至下不了床,到后来太医针灸恢复,他才渐渐恢复。只是休息欠妥时会头疼,走的路多会四肢乏力酸痛,这样的境况让他不得不长时间的养病。
皇帝的扫荡几乎覆盖整个朝野,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徐阁老在朝的门生或多或少都受到牵连,但这几年朝中动荡太多,贪污舞弊的官员、工部大案的官员……有些人,皇帝没动,却默不作声地将他们调任到其他官署。
兴许是朝中动荡过大,幕后人罕见地停了动作。
朝中能人较少,皇帝在这年再开了科举。
沈云飞在武举中一举夺魁,成了武状元,打马游街的时候是应浮昇病后第一次出宫去看,当时他身边是翁严清所陪,他见到前世废腿执拗的沈云飞意气风发的模样,问翁严清时,翁严清态度和缓,他随同沈长存进了兵部,在沈长存的默许下他有着实权。
在应浮昇以为沈云飞会随同他父亲进兵部历练时,他毅然决然去了禁军。
宁妃死的时候,宫里说急病暴毙。
应浮昇知道,那是他父皇所为,急病不过是用来安抚他与后宫妃嫔的说辞。
“毒酒是皇后娘娘带去的。”颂安道。
宁妃被毒酒赐死那天,徐皇后亲自去的。
她亲眼看着那个疯子被毒酒赐死,死前不断挣扎,咒骂难听的话语接连说出,连在场的太医都避开,从未见过如此恶毒的女人。
徐皇后平静地听完了,然后看着她挣扎而死。
皇帝没有废后,八皇子还需她,徐家出事的时候徐皇后没有去,她递交了一部分徐家的证据,保住八皇子以及几位朝廷命官。徐阁老的门生有部分是真心为官,替百姓做事,皇帝暂时需要他们,徐皇后明白,为此给他们谋了退路。
应浮昇知道,这条退路也包括他。
那日后,徐皇后自请去护国寺为民祈福。
但她会遣宫人送来祈福的香囊,每月都有,香囊里带着驱散病气的祝福,挂在万春殿的门沿上。
多日昏沉,徐皇后那日离开后废太子就疯了,他浑浑噩噩,有日昏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