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雨声小
“是的, 是朕授意的。”在朝会上,赵暾神情深沉,语气低沉地说道。
群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连专职弹劾和劝谏的台谏官都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们明白了, 本朝楶啊。
你看看陛下, 为了保住章楶,什么责任都敢承担!
要是辽国真的打过来了怎么办?!之前我们还可以送章楶的脑袋给辽人,现在你让我们说什么!
大臣硬着头皮询问:“陛下, 你……授意了什么?”
赵暾睁着眼睛说瞎话:“契丹皇帝崇佛,朕也崇佛。朕厌恶民间宵小冒充佛教徒招摇撞骗,愿效仿梁武帝清净佛门。朕早听闻有外域无赖伙同契丹境内破戒僧以劣质宝石冒充佛宝, 毁我佛门净地。朕怒不可遏,遂派章质夫去看一看是否属实。”
啊?陛下, 你要效仿谁?
群臣的脑袋有点发晕。
赵暾硬着头皮继续编:“朕赐予章质夫羚羊角, 若是真佛宝,就不会被羚羊角所破。”
群臣深吸一口气,神情悲愤道:“陛下,羚羊角是你赐的?”
赵暾这次不心虚,只是有点悲愤:“是的, 就是朕!”
章楶,你害苦了朕啊!
群臣看向宰执。
宰执的神情都是一片严肃, 看不出来他们在想什么。
韩琦上前一步,道:“契丹不会因这等小事就攻打我朝。如果契丹皇帝如此轻率,能被章楶激得不顾朝中反对声音为假佛宝率军南下, 对我朝反而是好事。”
群臣怔然。韩琦在说什么?辽国人都打过来了, 怎么还叫好事?
很快有大臣出声反驳。
韩琦瞥了那些反驳的大臣一眼:“诸公, 何必提起契丹人就惧怕?我朝在澶渊可没有输。当年契丹人蓄谋已久, 我朝仓促应战,也能逼退契丹人。如今是我朝严阵以待,契丹匆忙南下,难道不是我朝的机会?”
韩琦如此强硬,瞬间将战火从赵暾身上吸引到自己身上。
群臣又想起庆历君子那群喷子,顿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朝堂喧闹起来,不再是一个一个地发言,仿佛早市般混乱。
赵暾命令朝堂安静,朝堂置若罔闻。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摆了一下,维持秩序的皇城司侍卫入场,将混战众臣拉开。
宦官高喊:“肃静!”
夏竦训斥众臣:“在陛下面前喧哗,成何体统!尔等想被治御前失仪之罪吗!”
群臣怒视夏竦。
夏竦对赵暾拱手道:“陛下,章楶为免契丹皇帝受骗,冒险拆穿假佛宝,契丹皇帝应该重谢章楶。他恼羞成怒,扣下章楶实属没有道理。陛下应该派使臣去斥责契丹无礼!”
群臣快被吓得跳了起来。
他们现在都担心契丹人打过来了,夏竦你还要继续刺激契丹人吗!
“夏竦!你若激起宋辽争端,该当何罪!”
“陛下,万万不可啊。章楶在契丹皇帝面前失仪,本就是章楶有罪。我朝应该派遣使臣向契丹道歉,并严惩章楶。”
“陛下,西夏蠢蠢欲动,交趾浪子野心,如果辽人此刻大军压境,国将危矣!”
“陛下!……”
赵暾表面上镇定地听群臣吵闹,心里已经疲惫地双手在腹部交叠,躺平流泪。
章楶,等你回来,看我不把你揍成大熊猫!
朝堂的吵闹是没有意义的。赵暾开这次朝会,目的不是做出什么决策,而是让朝臣发泄情绪,让他们吵。
简单来说,走流程。
虽然君主专制就是在君主有能力和有意愿专制的时候,群臣的意见都不能影响君王的意志,不然哪来那么多的昏暴之君?但赵暾脾气好,流程还是要走的,要给群臣充分的参与感。
赵暾没有听富弼的自荐,让辽人的老朋友富宋使去辽国监牢中捞章楶。
富弼已经是参知政事,参知政事为一个小小的宋使出使辽国,反而会让辽人发现宋朝皇帝重视章楶,让他们扣着章楶待价而沽。
赵暾只随便在馆阁选了一个口才不错的进士当使臣,拿着他的亲笔书信去嘲笑耶律洪基。
你既然是虔诚的佛教徒,我朝使臣帮你拆穿了假佛宝,你应该将我朝使臣奉为恩人,然后严惩造假的僧人。
你袒护造假的僧人,却将揭露真相的宋使打入大牢,你尊的是什么佛?
佛说,不可撒谎。
你们契丹人难道是被什么魔王伪装成的假佛给蛊惑了,所以连佛宝这样的东西都敢伪造?
赵暾写完信后,担心哥哥的狄誐将小脑袋探过来阅读。
读完后,狄誐的脸皱成一团:“东君,耶律洪基看到这封信,不会更加恼羞成怒?”
赵暾直呼辽国皇帝的姓名,狄誐也跟着一同不讲礼仪。
赵暾道:“如果耶律洪基是昏君,会的。可惜,他的确是明君,而且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