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囹圄差不多的晏归,那她岂不是越发艰难?
一想到这儿,玉如君隐隐崩溃。
南正阳:“……”
他默默闭嘴。
肩上讹风鸟啾啾叫了两声,似在嘲笑他嘴拙。
南正阳一把捏住鸟嘴,捉着它丢进怀里一阵揉捏。
玉如君揉揉脸蛋,自我安慰,“算了,凡事别往坏处想。师妹定好生生等着我们去找她呢。师兄,明日我们转道去章州。”
南正阳刚勾起师妹担忧,眼下正是心虚愧疚时候,忙道:“好。”
夜色聚拢,周遭灵花灵草枝叶摇曳,灵蕴闪烁,各色幽光汇聚,呈出梦幻色泽。
风吹起地面落叶,打着旋在空中乱晃,飘飘荡荡着飞入窗内。
一只手准确无误将之接住,顺手丢出窗外。
晏归心念一转,那柄名为摘月的刀再度出现。
默念着收回,掌心顿时空空如也。
搓了下掌心,晏归已能做到从容不迫,仿佛方才惊诧失色的并不是自己。
原先以为他是个武林高手,可现在却不好说了。
是精怪鬼神,还是有着特殊能力的人类?
他会受伤,有影子,这段日子也没幻化出所谓的原形,那便是后者?
听池员外说,好像被称为……修士?
难怪他旁敲侧击问过几次,想来是早就看出了他是修士。
晏归不太懂修道的能不能娶妻,可他既然和阿雪是夫妻,那想必是能的。
但也许正因为他们的结合不为世俗所容,这才被追杀至此。
可无论能与否,阿雪都是他的妻子,这一点不会变。
凉风扑面,晏归顺手关窗,转身时一顿,温声问道:“醒了怎么不说话?”
床上人连动都没动一下。
晏归又唤了一声,“阿雪?”
明漱雪死死闭着眼,只当自己没听到。
方才还好,她的意识其实一直不怎么清醒,睡了一觉醒来才意识到傍晚的事有多过分,多么让人羞耻。
她怎么能、怎么能和阿月在荒废的院子里做那种事?!
太不知羞了。
明漱雪咬住被角,堵住喉间羞愤的哀嚎。
若是让她独自一人慢慢消化也就罢了,偏偏她身后的人一直阿雪阿雪地叫个不停,像是第一天知道她的名字。
“别叫了。”
明漱雪蓦地翻身,微红眼睛瞪向晏归。
视线相触的刹那,那时的场景不住在脑海里回放,看见他的脸,耳畔仿佛还回荡着令人眼红心跳的动静。
明漱雪脸更红了,羞恼的情绪不断翻涌,逼得她眼里泛着水光。
只着里衣的少女拥被而坐,素发拂落满身,唇瓣微肿,眼眶微红,清冷气质在此刻化为越发动人的破碎感,恨不得再度将她狠狠蹂躏。
晏归眸色晦暗,眸底似有暗色聚集。
明漱雪对此一无所知,大抵仍是羞,她半垂脑袋,轻声道:“夜深了,大家都睡了,你小声些。”
说完这话,她又躺回去,默默自闭。
后背还未挨着床榻,微凉大手攥住她手腕,微一用力,将她拉回坐起。
明漱雪迷茫睁眼,“你作甚?”
飘忽的目光在晏归身上落了一瞬,又立即被针扎似的移开,越过他虚虚看着对面窗户。
“为何不敢看我?”
那你为何这么问我?原因你难道不知道?
明漱雪下意识想反唇相讥,可想到那个原因,她又实在说不出口,偏头咬唇,憋着气不说话。
晏归自然也知她为何别扭,无奈道:“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或者你不喜欢昨日的地点,是我太孟浪唐突了你?”
“我还挺喜欢的。”
晏归一本正经,“你看不见,不知道花瓣落在你身上时有多美……”
“你还说!”
明漱雪大怒,一巴掌拍在晏归肩头,“不准说了,闭嘴!”
挨了一巴掌的晏归不仅没怒,反而笑出声。
少年唇角勾起,桃花眼漾出笑,星星点点好似星河坠入眼中,眼睛一弯,立时有星光晃漾而出。
“有什么事像现在这样发泄出来多好,老是闷着作甚?”
“阿雪,这也是个坏习惯,得改。”
分明是他故意调侃,到头来还是她的错了?
明漱雪气极,又给了他一巴掌。
可潜意识里,那股羞恼到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情绪却在这两巴掌里渐渐消散。
尚未琢磨清楚这是何缘由,眼前少年又道:“好了好了,傍晚是我做得过分些,我的错。”
晏归勾唇,“你若不满,现在就报复回来。像我欺负你一样狠狠欺负我。”
他挑眉,笑得意味深长,“我保证不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