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记忆。

&esp;&esp;那里，有他喊了七百年“老师”的人。

&esp;&esp;他忽然跪了下来。

&esp;&esp;朝着碧游宫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esp;&esp;额头触地时，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esp;&esp;不知是汗。

&esp;&esp;还是泪。

&esp;&esp;然后，他起身。

&esp;&esp;跟着那道暗金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

&esp;&esp;翌日清晨。

&esp;&esp;六魂幡失窃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碧游宫。

&esp;&esp;最先发现的是那两名值守弟子。他们清醒过来时，只觉得头昏脑涨，对昨夜之事毫无记忆。可当他们低头看腰间时——

&esp;&esp;禁制令牌不见了。

&esp;&esp;他们推开门。

&esp;&esp;殿内空空如也。

&esp;&esp;供台上，那尊供奉六魂幡的玉架，空荡荡的。

&esp;&esp;两人对视一眼，脸色煞白。

&esp;&esp;消息一层层上报。

&esp;&esp;两刻钟后，多宝道人站在偏殿中，望着那座空荡荡的玉架，久久无言。

&esp;&esp;金灵圣母站在他身后，面色铁青。

&esp;&esp;无当圣母垂眸不语。

&esp;&esp;龟灵圣母死死咬着嘴唇。

&esp;&esp;越来越多的截教弟子闻讯赶来，围在偏殿外，窃窃私语。

&esp;&esp;“六魂幡被盗了？”

&esp;&esp;“谁干的？”

&esp;&esp;“怎么可能？偏殿禁制重重……”

&esp;&esp;“内鬼……一定是内鬼……”

&esp;&esp;那两个字一出口，人群骤然安静。

&esp;&esp;内鬼。

&esp;&esp;这两个字，比任何外敌都可怕。

&esp;&esp;因为外敌可以防。

&esp;&esp;内鬼——防不胜防。

&esp;&esp;多宝转身，望向人群。

&esp;&esp;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扫过那些熟悉的、陌生的、年轻的、苍老的、忠诚的、动摇的——

&esp;&esp;最后，停在一个位置上。

&esp;&esp;那里，本该站着一个人。

&esp;&esp;一个总是温和敦厚、微微躬身、让人觉得可以信任的人。

&esp;&esp;可那里，空着。

&esp;&esp;“长耳定光仙呢？”多宝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esp;&esp;无人应答。

&esp;&esp;“他在哪儿？！”

&esp;&esp;依旧无人应答。

&esp;&esp;多宝闭上眼。

&esp;&esp;他忽然想起，三日前闻仲死时，长耳定光仙曾来指挥部，说想为太师守一夜灵。

&esp;&esp;他准了。

&esp;&esp;那一夜，长耳定光仙守在灵堂中，望着闻仲的牌位，久久不语。

&esp;&esp;当时他还想：定光师叔果然忠厚。

&esp;&esp;此刻他才明白。

&esp;&esp;那一夜，长耳定光仙望的不是牌位。

&esp;&esp;他望的是自己。

&esp;&esp;是那个即将背叛的自己。

&esp;&esp;“传令下去。”多宝睁眼，声音沙哑，“全岛搜索长耳定光仙。活要见人——”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死要见尸。”

&esp;&esp;没有人动。

&esp;&esp;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找不到了。

&esp;&esp;那个温和敦厚、让人信任的“定光师叔”，已经带着六魂幡，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esp;&esp;偏殿外，海潮涨落。

&esp;&esp;风声呜咽。

&esp;&esp;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esp;&esp;“截教……还有谁可信？”

&esp;&esp;无人应答。

&esp;&esp;西配殿。

&esp;&esp;明心独坐于案前，面前摊着那卷战略收缩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