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海中长大的孩子,对人类的父亲,自然是陌生的。
李容瑾的心又疼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继续温柔地跟松川说话,问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在深海里过得开不开心。
松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她的容颜依旧绝美,依旧年轻,仿佛时光在她身上停滞了。
深蓝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银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而李容瑾……
松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一年不见,他似乎有些变化。
眼角多了几道细纹,鬓角多了几缕白发,虽然依旧英俊,但已经能看出岁月的痕迹了。
人类,果然脆弱。
松月移开了目光,不再看他。
那一天,李容瑾陪松川玩了一整天。
他给松川讲故事,陪他堆沙堡,教他认字,虽然松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才会回应一两句。
黄昏时分,松月带着松川离开。
李容瑾站在海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深海之中,久久未动。
——
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
每年的七月初七,李容瑾都会准时在海边等候。
松月也会如约带着松川前来,但她的态度一年比一年冷淡,停留的时间也一年比一年短。
到了第五年,松川六岁时,松月甚至没有上岸,只是让松川自己游到海边,与李容瑾见面。
“母皇说,她已经履行了约定,让我来见你。”松川站在海边,小小的人儿已经初具风姿,深蓝色的长发扎成马尾,银蓝色的眼睛清澈而平静,“但她说,我该学会独立了,所以以后她都不过来。”
李容瑾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看着儿子,还是露出了笑容:“好,川儿长大了,是该独立了。来,父皇给你带了礼物。”
他拿出一本古籍,是前朝大儒注解的《海经》,里面记载了许多关于海洋的传说和知识。
松川接过书,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谢谢父皇。”
那一天,李容瑾陪着在海边待了一整天。
他教松川读书,教他治国之道,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
松川很聪明,学得很快,但总是保持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他不像其他孩子那样会撒娇,会哭闹,会亲近父亲。
他更像松月——冷静,理智,疏离。
黄昏时分,松川该回去了。
临走前,李容瑾叫住了他。
“渊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明年……你能不能……让母皇也一起来?父皇想……见见她。”
松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我试试。”
——
第六年的七月初七,松月果然来了。
但不是自愿的,是被松川“骗”来的。
“母皇,父皇说他找到了一株万年深海灵芝,对您的恢复很有帮助,想亲自交给您。”松川这样对松月说。
松月蹙眉:“我不需要。”
“可是母皇,您最近不是总说灵力恢复得慢吗?万年深海灵芝很难得的。”松川坚持道,“就去一次,拿了灵芝就回来,好不好?”
松月看着儿子,终究还是妥协了。
但她上岸后,看见李容瑾手中空无一物,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灵芝呢?”她的声音冰冷。
李容瑾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欣喜。
他太久没见到她了。
整整五年,她都没有上岸,只是远远地坐在礁石上,或者干脆不来。
现在,她终于站在他面前了。
虽然脸色冰冷,眼神冷漠,但至少……她来了。
“对不起,我骗了你。”李容瑾低声说,“没有灵芝。我只是……想见你。”
松月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怒火,她转身就要走。
“母皇!”松川拉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恳求,“来都来了,就待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
松月看着儿子,又看看李容瑾,最终还是没有走。
但她也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坐在一块礁石上,背对着他们,看着远处的海面。
李容瑾苦笑着摇摇头,但心中还是满足的。
至少,她来了。
至少,他能远远地看着她。
那一天,李容瑾依旧陪松川玩了一整天。
但余光,始终落在礁石上那个深蓝色的身影上。
而松月,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
时间一年年过去。
李容瑾从青年,到中年,到老年。
他的鬓角渐渐染上霜白,他的眼角渐渐爬上细纹,他的脊背渐渐不再挺拔。
而松月,容颜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