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天还没黑亮堂小院里面已经如火如荼进行准备，处理好的鸡放一边进行腌制，架起烧烤架摞柴点火，烤架上两只鸡来回转动。

不知过了多久，日沉西斜篝火下噼啪燃烧的柴火带来的不止热意，是热闹的人气。

小院除去过年一年四季皆冷清，难得的嬉笑怒骂于火中升起不落的欢喜久久盘旋，揉杂蟋蟀蛙鸣夜晚的全部声音。

林月月蹲院外跟附近小孩们玩跳房子，远远传来呼唤无比中气十足吆喝着小孩们各回各家吃饭去。

呼喊高高低低像暮色里起伏连绵山的轮廓，回荡着同样用力呐喊的回应，小孩们作鸟兽状很快四散。

林月月愣了一下将那颗石子踢到墙角看了好久，魔怔地想从里面捕捉到熟悉声音，最后发现是徒劳耷拉下肩膀。

“月月！回来吃饭了！”

“好！就来了！”

小手拍上脸清醒露出欢喜振作精神，不想让在意的人黯然神伤。

无法诉说心情如何很难过很悲伤，心口酸酸挤成一团闷闷不乐。

曾经向往着爸爸，会是什么样想见她。

现在向往着妈妈，会在哪里想我们吗？

小院香气扑鼻勾人食指大动，林月月翕动鼻子肚子咕咕叫得大人一直笑她。

一把孜然下去冒油滋滋响，分了烤鸡众人大快朵颐直呼&039;好烫又不舍得放下，小口小口吃汁水四溢，馋得狗儿猫儿喵喵汪汪叫。

“尝尝？脆皮有些焦不影响味道。”

嗷呜一大口下去林月月竖起大拇指夸赞手艺口齿不清：“唔……脆脆的好香！焦焦的更香！”

搭配清爽的骨汤幸福地舒展脚趾，小孩只能浅浅沾醋尝味，大人酸辣碟让林月月眼巴巴好久，想偷吃被抓个正着企图傻笑“萌”混过关。

磨得林佳没有办法也蘸了一块肉给她，斯哈斯哈喝牛奶还念念不忘。

一边哭一边吃不知是遗传谁的倔样。

“辣哭了还吃？不吃了好不好？”

“不好呜呜呜，太香了，好好吃。”

毛巾做的简易口水垫溅满橙色油渍告诉人们这小孩吃的多惨烈，林佳又是给擤鼻涕又是擦嘴的，静静看着她。

吃完好半晌后才拨开小姑娘汗染湿的头发到一边，温声细语问她。

“现在还难受吗？哭出来就好了，爸爸肩膀给你靠，一直在这里。”

笑哈哈的模样停顿住林月月自己都没注意到声音放轻不少，“爸爸在说什么呢，月月是辣的难受，过一会就好了……”

被林佳揽过脑袋靠进篝火烤烫的怀里，油腻的小手撕扯林佳裤子抗争这个无比让人眷恋给人温暖的拥抱。

像毒药，蚕食小朋友固步自封的自以为是。

像洪水，脆弱砌成的笑容满面不堪一击。

“胡说……爸爸胡说……月月才不难过呢……”

不难过，怎么会难过呢。

可是看不见也能知道林佳此刻担忧的脸，也能知道那些包容和允许的放纵。

大颗大颗眼泪涌出眼眶好想说不要流了不要流了，却愈发汹涌不可收拾。

“以后有空常来玩啊，这就上车了注意安全，月月……没事吗？”

活蹦乱跳的小孩昨晚哭过之后到现在还闭着眼睛精神不振，退温贴纱质蹭到脸也让林佳心里难受。

“没事，有点低烧，今天会去医院的回去吧别送了……”

呲地发动机启动塑料遮光窗帘晃荡遮住了阳光，也遮住了林佳垂眸的神色。

医院是所有人避讳之地容下的只是疲劳，儿科充斥小孩尖锐的哭闹，家长愤怒的呵斥，一股脑塞进脑子里一半祈求一半抱怨搅乱平静。

林佳讨厌这个地方，林月月也是。

“只是低烧吗？有没有吐过？咳嗽吗？”

“坐车那会吐过，她晕车，不知道影响不影响，不咳嗽说过头胀痛，有点恶心。”

接了热水拆药片看着林月月不哭不闹吃下，喝了不少水问她：“爸爸，月月讨厌来这里，我们回家吧。”

额头探过温度确保烧退了些许，林佳才抱她离开医院说：“爸爸也不喜欢，但是生病了只有这里才能治病，治好了月月才能开开心心。”

“来医院就一定能好吗？”

听见闷闷的发问林佳恍惚间以为她知道了什么，看了一会她炸毛的发旋翕动嘴唇压下摇摇欲坠的禁区扯起明媚的欢快语调。

“当然啦，如果来医院不能好，医院就不会有这么多人了，咱们月月要健健康康的长大，还要保护妈妈对不对？”

然而没有人回答只余下车流焦躁的鸣笛，林月月一反常态的不说话反而亲了她，药效使人困倦趴肩头睡过去。

让林佳很害怕很害怕，一遍遍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

为什么死的不是无用的我啊，为什么不是我去死。

翻涌的恨充斥胸